央行副行长刘士余在6月结束的汇丰-清华“中国农村金融发展研究”项目成果研讨会上,再次重申了政府改革农村金融的方向,“重点是着力从财务可持续性的原则构建中国农村金融体系”。
这是新一轮农村金融改革的目标。其实,自从改革开放以来,对于中国农村金融改革的试验就从未停止。政府一直试图通过改革中国农村金融体系,改善农村金融资源配置来推动农村经济的发展。但是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中国的农村金融市场的高风险低利润特性,一直被很多机构“嫌弃”:长达数10年的国有银行纷纷撤离农村市场足以说明问题。在大部分的新闻报道和文献中,作者总是无意识地把农村金融业看作是单纯为照顾或造福农村而设立的带福利性的项目,是受政策鼓励扶持的被动的服务行业,而不是一项市场潜力巨丰的商业机会。这一观念,在很大程度上妨碍了农村金融业的发展,甚至影响到现有农村金融机构(如农信社)的改革和发展。.jpg)
这一点在外资银行眼里从来就不是问题。外资银行自然是不会考虑是否要造福“三农”,他们看上的是我国这个占全球十分之一人口的农村市场的巨大潜力。
2006年12月20日,银监会发布《关于调整放宽农村地区银行业金融机构准入政策 更好支持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的若干意见》,被视为最具突破意义的改革:以“低门槛、严监管”为特点,开放农村金融市场。这为外资银行进入中国农村金融市场,提供了政策上的可能性。之后,村镇银行、贷款公司和农村资金互助社等新型农村金融机构,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
不管是因为危机的爆发和全球经济衰退让世人的目光转向了中国农村这个待开发的金融市场,还是银行界自己意识到,把大量的资金押在城市的房地产按揭上了并非明智之举。银行心里清楚,经过多年的房价暴涨,泡沫已开始堆积,持续的经济下滑很有可能挤破房地产泡沫,引发中国的金融危机。而农村却是个新兴的市场,不仅有着旺盛的需求,而且不存在任何的泡沫,因为泡沫需要时间的发酵和积累,最后才会被引爆构成杀伤力。率先进入这个市场的人肯定不会因泡沫而带来的风险,外资银行更明白这个道理。
仅仅去年,汇丰、花旗等银行就设立了数家村镇银行和两家信贷公司。至此,全国村镇银行和小额贷款公司迅速发展到100多家。只是,他们所提供的服务和产品,是不是就一定能与政府服务“三农”的目标一一契合,这还有待讨论。
网络上充斥着对于外资村镇银行的抱怨,比如,年初渣打银行在内蒙古设立的和林格尔村镇银行只存不贷,没有向农民发放一笔贷款业务。虽然渣打银行相关人士一再解释说,尚未发放贷款是由于需要时间了解农民产业链,指导农民学会面对风险等等因素。
舆论更多认为,渣打落户和林格尔,完全是冲着蒙牛来的。服务农民是次要的,锁定大企业营销是首要任务。就连汇丰村镇银行选址北京密云,大家也自然而然地的联想到了密云经济开发区汇集了伊利、今麦郎、韩国万都等知名企业。
争论外资银行开设涉足村镇银行的真实目的并没有多大必要。对于金融机构来说,最重要的莫过于客户。如果外资银行锁定了这些农村的大企业或是富裕农民,那么,他们就是锁定了农村市场的高端客户。这意味着,他们率先把农村的优质客户拽在了自己手里,跑马圈地先端走了农村市场利润最丰厚的客户,撇走了农村金融市场这个蛋糕塔上的奶油。
有经验的银行家都明白,每一项贷款项目都有一定的风险,而每一种风险都有化解之道,善于利用和化解风险的银行家才是最大的利益获得者。问题的关键在于:谁先赢得了客户的心,将最优质的客户握在了自己手里,能为市场繁荣期的争夺赢得先机。受外资银行下乡刺激、 又重回自家后院的中资金融机构是否已经为此准备充分?
李强生
美国乔治梅森大学区域经济学博士。先后任职于世界银行、美国联邦存款保险总局、美国运通银行、汇丰银行、花旗银行等国际金融机构,主要从事经济研究和金融风险相关的决策分析与咨询。2006年受聘于“汇丰-清华农村金融研究”项目。



